类型： 社会生活
制片国家/地区： 美国
语言： 英语
首播： 2025
集数： 1
影片得分： 8.6 / 10
《最后的旅程》是一部纪录片报道，作为意大利公共广播公司（Il Fattore Umano，又名《人性因素》）的一部分制作。在美国，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数十万人在无家可归的情况下艰难生存，经历着极端的边缘化。他们没有安全网，且常常仅因存在就被刑事化，被迫流落街头，许多州对他们实施惩罚措施——禁止在公共场所睡觉或用餐等基本活动。这部由安杰洛·洛伊、马蒂诺·马佐尼斯和路易吉·蒙特贝洛制作的纪录片带领我们乘坐公共巴士穿越美国南方——田纳西、阿拉巴马、密西西比和路易斯安那——这也是最贫困人群唯一的交通工具。这是一部真实且必要的叙述，为那些在警察暴力、社会污名和制度忽视中抵抗的人们发声。汤姆·韦茨为这些故事增添了强烈的艺术色彩，他在多年未离舞台后罕见地重返音乐界。
最后的旅程：一辆巴士上的美国另一面
《最后的旅程》（Ultima Fermata）这部2025年的社会生活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了美国南方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制作团队跟着一辆跨州巴士，从田纳西一路坐到路易斯安那，沿途拍下了那些在街头过夜、被警察驱赶、连在公共场所吃顿饭都可能违法的无家可归者。片子没有刻意煽情，就是把镜头架在那里，让你看看这个世界最富裕的国家里，另一批人是怎么活的。
巴士这个视角选得挺聪明。在美国南方，没有车的人基本寸步难行，长途巴士几乎是穷人唯一的出行方式。车上坐着的，有刚被赶出收容所的，有打零工攒不够房租的，也有在街头待太久已经麻木的。导演安杰洛·洛伊他们没做什么采访式引导，就是让这些人自己说话，聊着聊着，有的人就开始讲自己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些故事听着听着就有点听不下去，但镜头没有移开。
这部社会生活纪录片拍的是2025年的美国，但里面很多问题并不是新鲜事。最让观众心里发堵的，是那些针对无家可归者的惩罚性法规。田纳西、阿拉巴马、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好几个州都有类似规定，在公共场合睡觉、在街头吃东西，都可能被罚款甚至抓起来。片子拍到警察凌晨把蜷缩在长椅上的人叫醒，语气不算凶，但那种让人无处可去的无力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你会发现，这些人并不是不努力，而是连“存在”本身都变成了一种错误。
片子的节奏跟巴士一样，缓慢而笃定。没有刻意制造的冲突，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拍摄团队大部分时间就坐在车厢里，等故事自己浮现。有个画面我记得很深，一个中年男人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路牌，说自己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坐这趟车了。他不想流浪，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没有比这更让人说不出话的瞬间了。
不过作为英语纪录片，这片子在叙事上也有一些让人想挑刺的地方。最明显的一点是，片中展示的素材大多集中在白天，夜间的镜头非常少。可恰恰是夜晚，才是无家可归者最艰难的时刻——庇护所满员、街头宵禁、低温与潮湿。纪录片用了不少篇幅讲白天巴士沿途的见闻，但夜晚的生存状态几乎只靠受访者的口述来填补，这多少让片子缺少了一个维度。另外，影片虽然试图呈现“真实”，但摄影机的存在本身就会改变人们的言行，片中好几段对话看起来明显带有表演成分，受访者在面对镜头时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表述。
汤姆·韦茨的配乐是这片子的另一个话题。韦茨多年没在公众场合露面，这次答应为纪录片献声，本身就是一个新闻点。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放在这些画面底下，像一层不太厚的灰。有意思的是，配乐没有出现在最关键的那些对话场景里，反而是在巴士在荒凉的公路上行驶、没人说话的时候响起。这种留白式的用法，比全程铺满配乐要高级一些。当然，也有人说韦茨的加入只是让这部美国纪录片多了一个吸引眼球的卖点，跟普通观众聊起这片子，很难绕开“汤姆·韦茨罕见回归”这个梗——制作方显然是懂传播的。
制作团队在片尾列出了很多数据，关于无家可归者人数、被逮捕率、各州政策对比。但这些数字放在一个个具体的人面前，反而没那么重要了。你会记住的，是那个在密西西比州被开了罚单的女士。她因为在地铁站出口坐了一会儿就被警察警告，后来实在没地方去，只能跑到郊区的一块空地上搭帐篷。她对着镜头苦笑着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歇一下。”这句话比任何统计数据都更有分量。
当然，杠精一点看，这片子还有个让我不太满意的地方：作为一部讲述“美国穷人”的纪录片，全片从头到尾都在强调“制度性忽视”，但对社会救济体系具体如何失效、政府各部门之间如何互相推诿，几乎没有展开。
观影过程中我几次想，如果拍的是别的国家，导演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去表现？答案可能是不会。片中有大量镜头对准了被带上手铐的人，画外音解释这是“因存在而被刑事化”。这个论点本身没错，但问题是，影片只呈现了结果，没有呈现原因——警察为什么会盯上这些人？相关法律又是如何一步步出台的？缺乏前提的控诉，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片长控制得也值得说两句。整部片子只有一集，长度大概跟一趟长途巴士的车程差不多。有些段落展开得不够，比如巴士司机这个角色原本可以挖得更深——他每天载着这群人往返，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影片只是让他在到站时说了句“祝你们好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实话，我写上面这些挑剔的话，自己也有些不安。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部纪录片让一群平时看不见的人被看见了。它不完美，镜头语言有时显得仓促，观点的表达方式也不够圆融，但它至少没有假装问题不存在。在这个意义上，它比很多包装精致的“公益大片”要诚实得多。
如果硬要说适合谁看，我觉得对社会保障、公共政策感兴趣的观众，以及单纯想看看美国另一面的人，都能从中找到值得咀嚼的东西。看之前建议别抱太高期待，就当是跟着一辆旧巴士，在美国南方的高速公路上晃悠了一趟。至于那些夜里究竟发生了多少，镜头没讲到的事，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我知道写到这里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说“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你怎么知道导演没拍夜里没用素材”，欢迎留言反驳。我也希望我这些挑剔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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