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我：身体畸形恐惧症 纪录片
2018年播出的《丑陋的我：身体畸形恐惧症》是一部只有一集的纪录片，镜头跟随29岁的Liane记录她的治疗过程。她得的病英文缩写是BDD，通常翻译成身体畸形恐惧症。这种病让她认定自己长得非常丑，哪怕男朋友Mitch再三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片名里的“丑陋的我”，就是她每天早上照镜子时看到的那个人。
这种病和普通的外貌焦虑到底有什么区别？答案是患者对自身外观的认知已经扭曲。Liane不是简单地觉得自己不够好看，而是会反复放大某一个五官的细节，然后把这个细节当成自己的全部。她在家会花很长时间照镜子，出门前反复调整自己的样子，脑子里常有一种“别人也在盯着我”的念头。Mitch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她不信；不说话，她更焦虑。
片中负责为Liane治疗的是David Veale教授。他研究BDD多年，治疗的重点不是说服Liane相信自己好看，而是改变她固定的注意力习惯。比如她习惯只盯着自己最不满意的位置看，治疗就要她练习把视线移到整个面部，重新建立观察方式。这个练习非常慢，因为患者对细节的执着很难靠讲道理消除。
关于BDD，片中给出的数据是每50个人里就有一个患病可能，这个比例不算低，但很少有人把它当成正经疾病讨论。从题材上看，它属于健康&医学纪录片里比较冷门的一类。片中几次强调，BDD和虚荣、矫情没有关系，遗传倾向、成长环境、完美主义思维都可能参与其中。“想开点就好”这种话，在这种疾病面前是无效的。患者通常清楚这些想法在外人看来没有道理，但靠自我说服很难停下来。
那治疗到底会不会见效？片中呈现的内容并不圆满。Liane有时确实会好转，但过不了多久又会被原来的念头拽回去。这种反复，摄影机没有剪掉。David Veale教授也没有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他面对的是一个无法靠几句话就扭转的复杂病例。康复过程没有被简化成一条向上的直线。
这是一部英语纪录片，原声和字幕的处理都比较直白。Liane说话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但她说出来的内容并不轻松。她描述自己在镜子前看到的那个人，和外人看到的是两副面貌，这个说法几乎贯穿全片。
BBC纪录片这些年被讨论得最多的是自然历史题材，心理健康议题同样在它的关注范围内。从拍摄方式看，这部片子走的是观察式纪录路线，镜头不介入，只是跟着Liane的生活流程慢慢走。
不了解BDD的人看这部片子会不会困惑？不太会。摄制组没有堆砌术语，而是通过Liane的具体行为来呈现这种病对生活的影响。镜头里那些反复确认外貌的瞬间，已经比任何定义都来得直接。一个对BDD完全没有概念的观众，看完这集也能大致理解患者在经历什么。
片子里有很多Liane和Mitch互动的画面。有一场戏，她指着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说很讨厌这里，Mitch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给套路化的安慰，只是听她说完，回应了几句很短的话。他后来在镜头前说，自己不知道怎样回应才是对的，但他没有回避这个话题。Mitch没有学过心理学，他的很多反应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正是这种笨拙让谈话没有断掉。
这就是《丑陋的我：身体畸形恐惧症》留下的记录：一种疾病如何塑造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以及一个人在这种认知里缓慢寻找出口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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