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型： 社会生活
制片国家/地区： 日本
语言： 英语
首播： 2013
集数： 1
影片得分： 8.3 / 10
日本的有组织犯罪集团Yakuza是一个垂死的品种。他们的成员正在老龄化，日本政府对他们进行了大规模镇压，以一劳永逸地消灭他们。但谁是Yakuza？一个国家的癌症还是工业化世界犯罪率最低的国家之一的必要邪恶？
黑帮的黄昏：一部纪录片的疑问
聊到日本，很多人会想到干净的街道、礼貌的鞠躬和极低的犯罪率，但就在这个安全社会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曾经盘踞着一个庞大的组织——雅库扎。2013年的纪录片《黑帮的黄昏》把镜头对准了这个即将熄灭的火焰，试着回答一个看似简单却不太好回答的问题：这帮人，到底是谁？
片子拍得并不花哨，没有什么复杂的叙事技巧，更像是陪着几个黑帮成员走了一段他们最后的日子。镜头里那些上了年纪的男人，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杀气，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固执。他们之中有的还在经营着小事务所，有的已经搬到破旧的公寓里，每天的消遣就是看电视、抽抽烟。那种画面看着挺奇妙的——你很难把这些普通老头和印象里凶神恶煞的黑帮划等号。但他们的确曾经是雅库扎，甚至可能还干过不少荒唐事。
《黑帮的黄昏》最抓人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急着站队。片中提到，日本政府对雅库扎进行了长期的高压打击，从生活到生意都卡得很死，不少成员被银行拒绝开户、被房东拒租、被邻居孤立，只能一步步退到社会的阴影里。从法律层面看，这似乎是好事，毕竟打击犯罪是正义的。可片子又放出了另一个视角：日本被视为工业化国家里犯罪率最低的社会之一，雅库扎的存在到底是不是其中一条“隐形的线”？他们管辖区、调节纠纷、甚至参与灾害救援的往事，也不算完全编的。片中的受访者也有人语带不甘地说，没了他们，街上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未必有人去收拾。
说到这里就免不了想杠一下。片子在追问“谁是雅库扎”的时候，其实是有一些微妙回避的。它让观众看到成员们衰老、无奈、人性化的一面，像是被时代抛弃的旧人，却很少正面提到他们当年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暴力、恐吓、收保护费、敲诈勒索，这些在片中不是没有出现，但大多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片子对雅库扎组织与政界商界勾连的细节，也点到即止，沒有深入讲下去。你看完可能会有种“哦，他们也是一帮可怜老头”的感觉，但冷静下来想想，这种同情是否合理？纪录片选择的叙事角度，本身就带着倾向性。
当然，这不妨碍它作为一面观察日本社会特殊切面的镜子。影片里那些雅库扎成员说起过去规矩时的语气，莫名带着一种认真，甚至有点可爱，尤其是他们中有人提到自己年轻时的纹身，讲到“一针一针扎下去，那时候觉得很威风”，那个表情活像个吹嘘往事的普通大叔 ٩(ˊᗜˋ*)و 。这种细节其实比任何旁白都更有力量，让人觉得他们并不是什么神秘的怪物，只是一群做错了选择的普通人，被困在时代的洪流里。这也是这部社会生活类纪录片值得看的地方。
片中还拍到了他们如何应对“被社会拒绝”的日常。有的成员被周围邻居举报，有的被迫搬走，还有的在接受采访时说起自己儿子在学校被霸凌，因为有人知道了他爸爸是黑帮。那一段拍摄很安静，没有什么戏剧性的配乐，也没有刻意煽情的剪辑，就是让那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说着话。但恰恰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夸张的表达都来得更沉重。你能感受到一个父亲的无力和愧疚，也能感受到所谓“组织”在这个时代里的彻底崩塌。
日本纪录片很少把镜头对准这样的边缘群体，而且还选择了这样一个正在消亡的角度。导演似乎很清楚，如果再过个十年八年，可能连像样的采访对象都找不到了，所以这些画面也就格外有一种记录档案的味道。片中的许多镜头都带着一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气息，尤其是那些老成员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呆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响的电话。
从观赏性来说，这部片子不算大众口味，节奏不快，冲突也不密集，更像是一份有温度的影像调查。但它提供了一个很难从普通新闻里获得的视角：在一个法治社会里，所谓的“必要之恶”被消灭之后，到底留下了什么？它丢出的问题，观众可能也找不到标准答案。但光是能让人从这个角度去想一想，这部黑帮纪录片就已经算是有价值的了。
片子最后并没有给出什么“雅库扎未来会怎样”的笃定结论，只是安静地继续拍着那些人的生活。有人还在坚持，有人已经放弃，还有人在考虑要不要像普通人一样去找份工作。但是当了半辈子黑帮，重新开始谈何容易呢。那种悬在半空没有落点的感觉，可能就是这部片子最真实的地方。毕竟黄昏之后是黑夜还是黎明，谁都说不准 (´｡• ᵕ •｡)`。
如果你对日本社会题材感兴趣，或者单纯想知道那些看起来凶悍的组织在法治压力下如何一一瓦解，这部片子值得找个安静的时间看完。不用抱看黑帮爽片的预期，它不热血，也不浪漫，甚至有点荒凉。但那份荒凉背后，是真实的时代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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